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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

//yichun.dbw.cn  2019年10月16日 10:10:12

  2012年中秋刚过,接到大姐病危的电话,我便急匆匆的赶回神树(伊春下边的林场)。路上坐车十八个小时,大姐硬是挺到十九个小时,直到我到神树一小时后,大姐才心无挂碍地闭上眼晴。

  小时候,大姐超级听话。一次,母亲出远门,动身前母亲告诉大姐,架下的黄瓜有数,少一个,拿她是问,三天后,母亲回来,惊奇地发现:架下的黄瓜一根没少。

  刚结婚时,大姐住在三井子,一次,去大姐家,姐夫抱我(两岁多)去供销社,我抓住香蕉,径直送到嘴里,姐夫说:“香蕉不是黄瓜,要剥皮啊。”

  大姐最拿手的菜就是家乡的渍菜粉,我去大姐家,每餐必点,别人的酸菜横丝切,大姐顺丝切,用柴火铁锅,炒出的菜,别有一种风味。

  我们有十八年时间是和大姐(夫)一块儿过的(照顾孩子),大外甥小我三岁,每次分东西,大姐暗地里总要多给我一份儿,至今想起来还很惭愧。

  二外甥小时候,每次吃东西都要“矫情”一通儿,一次吃粘豆包,外甥嚷嚷大姐做的难吃,认为邻居张姥做的又粘又圆,我听了,端起一碗豆包就往外走,我说:这还不简单,我去张姥家换换就回,其实,我外面绕了一圈,又回来了,外甥夸:张姥家的豆包就是好吃。

  大姐四个孩子,两男两女,算得上男成双女成对了,别人赞大姐有福气,大姐也不说别的,憨憨的一笑了之。

  凡事冥冥中都是有因果的,这一点,与宗教信仰概无关联,当年,小柜上的被子倒下来时(我就睡在下面),被姐夫及时地接住了,后来,小外甥落水,又被我第一时间从水里救起。

  让我百思不解的是:大姐下面就我一个弟弟,但老屯里的年轻人几乎都喊他大姐,我知道,这是大姐的厚德所至,我统计过,这其中就有比她岁数大的。

  上学前,大姐很玩皮,那会儿,家里没有男孩子,父母就把大姐当男孩子带,听表姐讲:每次去舅爷的诊所,大姐都要翻箱倒柜一番,让一旁的表姐很是羡慕(严厉的舅爷唯独对大姐法外开恩)。

  大姐虽然读书不多,但她十分尊重读书人,我看书学习时,大姐从不打扰,而且,还让出她的房间,悄悄地把外甥(女)们哄到外面玩。

  大姐不懂“感恩”这个词儿,但大姐会记住别人的“好”。谁帮过她,买了什么东西,她记得“一清二楚”,就连小时候谁留她吃过几顿饭,都让她念念不忘。

  大姐的话很少,应该说:她是不善言词的,但她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是她在乎和亲近的人。大姐的“气场”很好,同她呆在一起,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

  后来,父母去了神树,不得已和大姐分开了,几年后,因为,彼此惦念,又聚到神树了。

  大姐烟不离手,而且抽的是香烟,资源匮乏的年代,大姐还能抽到香烟料子,很是稀有,大姐烟龄几十年,我不能断定:大姐后来的肝癌与抽烟有某种必然的联系,但过量吸烟的负作用应该是不可小觑的。

  除了嗜好抽香烟外,大姐偶而喜欢生闷气,每次生气,她的表情都“一览无余”,但我能找准她的“软肋”,一句话,就能把大姐逗得哈哈大笑。

  大姐的衣服多半是“国防绿”、“革命蓝”,平时,大姐是不习惯穿新衣服的,她说:“没下过水的,穿着别扭”。儿女们买的,要不压一、两年箱子底,要不洗两水才上身。

  回哈化疗前,我和爱人、外甥陪大姐游了慕田峪长城,大姐兴致很高,登的也快,看不出肝癌到了晚期,但化疗后,她的体质明显衰弱,外甥说:大姐想回趟老家,都寸步难行了。

  料理完父亲的后事,大姐牵着我的手逐桌给送葬的乡亲们磕头(我要求的)站在老屋的房檐下,深秋正午的阳光温暖而灿烂,眺望迷离中的远山,当我想到:一同送父亲的大姐也走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人亲昵地唤我“老弟”了,心里、眼里又溢满了泪水。 (芦迪)

作者:    来源:伊春日报    编辑:赵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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