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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中那片玉树临风的白桦林

//yichun.dbw.cn  2019年09月19日 10:28:10

  陶渊明有诗云:春秋多佳日,登高赋新诗。

  时逢令人神清气爽的初秋,欣喜黑龙江省第二届旅游产业发展大会在林都伊春召开之际,我们一行50余名市作家协会的同仁心中孕育着一份晴天一鹤排云上,便有诗情至碧霄的创作欲望和激情,晨起驱车80余公里径直扑向小兴安岭的腹地,兴高采烈地走进被誉为“北国九寨沟”之称的峰岩山寨。

  一夜骤雨过后,晓霁雾漫,群山之间隐隐约约的可见一座座木质的俄罗斯风格的山野别墅掩映在苍翠婆娑的绿树雾霭之中,扑进眼帘的红松林傲然向上、雄浑的涛声如雄壮激昂的交响曲,那一棵棵笔直、骄傲、风情万种的白杨树浑身上下透视出一种俊逸、潇洒、凛然不屈的气质风范,近在眼前的一株株枫树在飒爽的秋风中殷红如滴、娇艳诱人。触景生情,那扶桑正是秋光好,枫叶如丹照嫩寒的诗情画意蓦然涌上心头。

  我们一行人在寨主刘峰先生的引导下,于山雾里沿着隐隐约约曾经棕熊、野猪、麋鹿光顾散步留下足迹的水榭长廊一边浏览奇异的风景,一边聆听着刘先生如数家珍地介绍各个景致的独有特色,讲述发生在峰岩山寨一个个的奇妙故事。我们争先恐后地攀援着,大家都迫切地希望在雾霭去散之际能够登上佛掌峰顶,一览秋阳当空,云海浮动之美。

  临近中午时分,我们终于登上弥漫重重雾霭的佛掌峰。只见那雾霭源源不断地从上下如决堤湖水般冲上山巅,若不是日头从疾驰的云絮里时而露脸,时而掩面,大地不断变幻着伸张光影,还真的有“人在天上”之感,而寂寥的山巅北坡乔木森森,松涛浩荡,林海茫茫。一片风清尘敛,山静似太古。那从南坡翻涌上来的雾转瞬间就被身后北坡贯上的山谷之风荡尽消弭。山巅截然形成一道雾霭与晴空的分界,俨然罕见的气象奇观。

  午餐之后,与几个比较要好的文友一边交流此行的心得,一边信步来到金水湖畔游览。身旁,从山野间腾涌而上的雾气,忽而被一阵湖滨的金风掠散,远山幽林忽现;忽而又一波次雾帐陡然遮天蔽地,漫卷而上,眼前苍林顿失;忽而,湖水那边天风又至,迷雾骤然淡失,且隐且现,欲散还聚,宛若峰岩古木之吐纳……

  就在一阵阵变幻不绝的雾岚嬗变之际,我蓦然发现旷远的山脚间、雾隙里挺立着一棵棵树叶开始纷纷飘谢,风中依然盎然挺立的白桦林。那“翩若惊鸿,宛若蛟龙”的身姿,似众仙起舞,抚琴动操。一派欲使旷野白,则令众山舞的引人入胜景象。

  白桦,是小兴安岭腹地垂直分布在山坡上的树种,其志在凡是能够生存的任何环境下成长,坚忍不拔,节操贞洁,超凡脱俗,可谓岭上千树万树的骄傲公主。如果说红松之尊在于伟岸雄壮、叶翠常青;白杨之魅在于俏然挺拔、昂然向上;那么白桦之韵就在于其虬枝的态逸禀赋,感召心扉的力量和羽衣霓裳般的舞蹈之魅。她的身躯细腻而白皙,莹澈静穆,妖娆而有神。由于她生长在海拔近千米的山峦腹地,风速大、土层湿润、无霜期短,因此更耐寒、耐旱、耐贫瘠。在小兴安岭这一方万木峥嵘的森林王国里,她终年摇曳天风,虬枝弯曲扭结,皆横向伸展、盘曲、萦回、缠连,百出以尽致,万变以随机。似乎勾画天上的云烟,颤动的风痕,又似乎诠释岭上的雷鸣风动、日星辉映、四时变幻……她那闪耀于冉冉雾影中欲飘欲逸,似断似连的飞扬,内敛的银枝树冠,不但是北方山水画家梦寐的神韵,更是她在大化流转中生命欢跃的翩翩舞蹈。她如一阕阕引人遐想的古人幽婉缠绵的山水诗吟,又如一曲曲扑朔迷离的即之愈稀、淡不可收的五弦琴演奏出的美妙音乐。

  东坡有言:琴之韵不在琴,不在指,而在心。是强调空明的心境中,琴不必弹奏,而用心就能感应琴的妙乐。这正是此处无声胜有声的美妙意境。正是以林泉之心与山坡的白桦林相识、相恋、相爱---只有此时,我们所置身的山川、森林、日月、云岚都随之奏响……

  雾聚雾散,缥缈恍惚,似神非神,似仙非仙,峰岩山寨那拙曲激越的白桦林、那神采飞扬的白桦林、那如诗如画的白桦林,仿佛广阔恢宏的森林交响,有似壮怀激烈的激昂旋律,把生命搏击的豪情推向高峰;有似持续的级进,彰显天高地迥的广阔辽远;还有的似千万个跳跃的音符,万木竞秀叠翠在如梦似幻的雾海之上……一曲曲、一波波,在持续不断的雾海激荡里,炫音袅袅,气象万千。

  山静日长,瑞雾苍山。日西斜,我徜徉在金水湖畔,终未能透过雾幔远嘱到层峦叠嶂、云海浮动之大观。可是白桦林神灵般的袅袅清音却让我久久的沉湎于初秋时节的峰岩山寨,如痴如醉。

  下山离开山寨时,想起“竹林七贤”的阮籍于苏门山上拜访大隐者孙登,隐者一字未语,阮籍失望而退。至半山坡,惟闻山顶有鸾凤之音响彻山谷。此时,雾遁去,我则豁然幡悟:小兴安岭上的白桦林,是浑身上下浸润着诗情的鲜活生命,是骨子里浸透独特风景的一幅水墨丹青,看她们在风中纵情合唱的气势,就明白了这是一个非常善于表达音韵的群体,她们是北方森林昂扬迸发的熠熠神采,是峰岩山寨所特有的一种风骨与精魂。

作者:贾世昌    来源:    编辑:赵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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